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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愛瑪.唐納修(Emma Donoghue)
出版社:大塊
出版日期:2011年01月17日
閱讀日期:2011年02/10-02/14
入手方式:試讀活動


我們或多或少聽聞過被人長期囚禁的殘忍新聞,然而從某些角度而言我們接收到的訊息多半出自第三人悠悠之口,而無法直接親身見聞當事者的親口敘述,原因在於加害者事後多半受到法律審判制裁而無法暢所欲言(另一個原因便是,絕大多數尚存一絲『憐憫心』的人不會選擇傾聽施暴一方的說詞),而受害者那方由於長期精神上的施加壓迫,導致於受創心靈啟動自我防衛機制而將那些佈滿傷痕的記憶全部封鎖起來,普羅大眾面對的是『避免受到二次傷害』說詞以及受害一方的三緘其口。在這樣的情形下媒體只能憑空臆測當事者雙方的心情與想法,甚至保留其中較為腥羶色的暴力橋段予以加油添醋,而無法真正深入受害者的心中去諦聽、去揣摩,以致於某些微弱的想法或經歷就這樣被世人給塵封起來。尤有甚者有些受害者會出現『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典型現況挺身去保護加害者,導致於真真假假莫衷一是。

作者在本書中不但選擇從受害者的角度出發,更特別的是她以一個從小就被囚禁在房間一隅的孩子來觀看整個世界。孩子的率真與純樸更能貼切地傳遞出他看待這個惡意世界最直觀的念頭,在完全隔絕其他人際互動關係、只有與自己母親相依為命的前提下,他們不懂得採取何種態度與人交際,也不懂得要如何使用自己的四肢來從事各種活動,小小腦袋裝的全部都是挑揀過濾後的訊息,行為模式在這樣程度的制約過後一旦面臨到某堵牆的崩毀,外面世界的資訊流不斷衝灌進來,他們是否還能保有當初最天真的一面?作者緊緊抓住這個概念寫出了本作,並進一步探討施暴者與受害者的地位角色不對等,以及父母親出於本能對子女毫無保留的關注呵護也會帶來某程度控制慾枷鎖的現象,算是一本十分出眾的作品。

故事動線主要分成兩個部分,第一部份以傑克與媽被困在一個小房間、每天從事看似毫無意義確有一定規律的生活為主,故事在這部分描寫許多現象不免會讓人摸不著頭緒:傑克每晚睡覺必須要回到衣櫥;老尼克是一個不知名又令傑克感到害怕的人;五歲的傑克每天必須要喝母乳才能安心,這些怪異現象以及某些繃發在傑克腦中的脫序想法在在讓人倍感好奇究竟傑克和媽兩人面臨到怎樣的處境。所有答案在第二部分立刻昭然若揭:老尼克是個綁架並囚禁傑克與媽的壞人,而已經年滿五歲的傑克為了要營救他與媽兩人免於老尼克魔爪,必須要與媽合演一齣戲劇以便得救。故事最後則細膩地刻畫了兩個人重生後所要接受的種種治療以及重新適應充滿爆炸性資訊的新新世界,傑克自小便生活在狹小的籠子裡,面對如此龐大的會他要如何去導正自己原先行為模式,讓自己能夠重新和媽度過每一天?

作者在描寫傑克所見所聞的部分十分細膩,把一個五歲男孩可能接收到的訊息以『牙牙學語』的方式呈現出來,甚至連長期受限於資訊不對等而有認知障礙的部分也描寫得十分精湛,讓人不僅僅是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待整起綁架拘禁事件帶來的影響,更多的是從一個五歲男孩的視點來看待他在『房間』崩毀前後的態度展現與變化,這也是所以作者不願意從母親觀點來書寫的原因,那太過貼近犯罪故事而顯得無足輕重或不至於讓人印象深刻。讀者從這樣角度切入故事當中去看待那些悽慘遭遇(哪怕是還未受到綁架者的身體侵犯),感同身受之下便更能對傑克爾後出現種種不可理喻的行為瞭然於心,進一步興起憐憫之心。轉念一想,也許比起房間外某一小部分的老尼克,更大部分嗜血媒體以及窺探他人隱私的普羅大眾才是真正對被害人的加害元兇,作者在故事中如實地鋪陳出這點讓人不得不慎。

作者也不諱言地自陳,『《房間》不但寫小到極點的世界,也寫大到極點的世界。小世界(例如夫妻、家人、工作場所)有各自的快樂與苦惱;大世界(城市、國家、網際網路)會吸引,也會疏離。有些日子我們都覺得困處在自己獨特的生活情境裡,但也有的時候我們反而覺得在這些侷限裡,在我們腦子的房間裡,享有超乎我們所知的自由。』本作出色之處不僅僅在於適用於拘禁這類社會議題上,『房間』所代表的其實正是我們每個人心中那可小可大的心靈世界,傑克腦中架構出來的想像世界摻雜了電視帶給他的視覺印象,而我們的白日夢不啻是傑克想像的另一種呈現嗎?每個人都有一個小小房間,而那把裝設有雙道密碼的門正是我們與外面大千世界的接觸媒介,從這個角度來看待作者的故事,其實會發覺她所要展現的創作企圖心不容小覷。

作者另外提到,母職其實某程度兼具噩夢與童話故事、科幻與現實的元素:它是一場獨一無二的旅行,有時候感覺正是一間上了鎖的房間。故事中傑克母親對他百般的控制欲以及虛臾不願意讓他離開自己視線範圍的現象看來,正是作者傳遞這想法的最佳展現。有時候不需要現實社會的『老尼克』,我們自己對於字女的嬌縱與過度關懷,反而是限制子女成長發展的最大絆腳石,這種近乎病態的親子控制關係,也是如今現代社會下常常發生耳聞人倫悲劇的主要因素之一。從各種詮釋下出發去看待這部作品都能獲得某些論調或現實社會的反映,便是我們閱讀這本書後所要掩卷深思的課題了。

☆Note
①感謝大塊出版社提供本次試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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