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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約翰‧葛里遜(John Grisham)
出版社:遠流
出版日期:2010年10月01日(暫訂)
閱讀日期:2010年09/12-09/16
入手方式:試讀活動


從《黑色豪門企業》、《失控的陪審團》、《禿鷹律師》一路寫到探討美國小鎮司法嚴重歪曲實況的《無辜之人—小鎮冤案紀實》,約翰‧葛里遜坐擁『法律驚悚小說之王』的封號,卻依舊對法庭前的答辯攻防戰及法律倫理的探討這塊領域寫就不輟,如是一來不但造就了許多膾炙人口的上乘作品,也讓相對闕如的法律素材得以在作者筆下盡情吐露箇中玄機以及繁複法律構成要件的操弄。法律人自從接受法律教條的洗禮後,變得凡事皆以功利主義做為基準與出發點,而這種算盡心機利益薰心的現象在大型律師事務所尤甚如此,曾經在各法學院叱吒風雲的頂尖高材生,一旦踏入這個外表金碧輝煌的『高級勞力生產中心』,終究只能淪為生產線上不斷操作法律繁瑣事務的螺絲釘,原先在大學的矢志報復全都被禁錮在狹隘的一隅中,自此埋沒了一縷縷空有抱負而無法伸展的正義靈魂。

男主角凱爾是個耶魯大學的法律系高材生,大學四年內成績優異、擔任《耶魯法學》雜誌的主編,並且幾乎擁有準律師的頭銜。然而一日他卻被自稱是聯邦調查局的幹員私下約談,對方表示他們握有五年前警方早已結案性侵事件的錄影帶證據,希望凱爾能夠乖乖與他們『合作』。事情發生在五年前一次的派對上,凱爾與死黨喬伊巴克斯特在醉茫茫地情況下與學校一名女子發生性關係,儘管當晚看似男女雙方你情我願的『合意性交』,受害人伊蓮卻在隔日表示自己遭到性侵並且身心劇烈受創。凱爾當晚雖在現場卻沒有參與,並且該起案子因為罪證不足而予以結案,但如今殺出的錄影帶卻堪足以毀掉凱爾的似錦前程,難免不保被社會貼上標籤人生自此毀於一旦。然而正當凱爾決定『束手就擒』乖乖聽令警方吩咐之際,對方卻表明自己其實受雇的間諜公司,希望凱爾能夠進入『史考利潘興』律師事務所幫忙竊取極機密的訴訟資料,藉此避免錄影帶公諸於世的下場。凱爾不得不昧著良心聽令對方吩咐,與此同時反間地網羅對方身份等資訊,整起事件演變成一齣諜對諜的心裡與情報攻防戰。

故事中雖然不乏探討身為律師職業倫理價值觀的橋段,作者甚至以凱爾的經驗勸喻讀者哪怕自己未來前程遭到橫阻危險,自己所秉持的良善信念也切勿因此動搖媚俗,吾人尚且能夠抗拒利益薰心的誘惑,卻無法視自己大好前程於不顧,於是乎多少人才在踏出社會職場的前夕就被這些有心人士抓到『小辮子』而趁機蒐羅。他們把那一絲絲在學術殿堂習得的良知良能都給拋除摒棄,最後終究將自己性格扭曲至唯利是圖、規避法律鑽研漏洞的投機份子,遇到任何案件淪成只會探討構成要件以及法律效果的『法匠』,而忘卻了隱藏在法律背後、實質上與人性密切相關的社會價值。或許是當前普世對金錢的看法驅使大財閥網羅無數菁英,彼此成為互利共生的訴訟壟斷體,彼此在互取所需的共識下默默地壓榨、汲取這社會最需要法律去關懷的養分,這是社會快速發展並且在法律扶助體系不夠健全的前提下所必然要出現的惡狀。

儘管故事充滿了諜對諜的較勁而讓故事維持一定的刺激性,但也不難看出作者在文中極力諷刺所謂大型律師事務所的貪婪以及機械化。『格子間』即是個囚禁所有各大名校菁英份子使其終老腐爛的狹小天地,儘管在該類事務所絕對可以為自己帶來不愁吃穿的物質享受,但另一方面卻也不禁讓人質疑自己存在價值究竟為何。吾人空有法律素養以及對社會奉獻精神,卻因為被埋沒在整理文件等細碎事件而甚至無法在法庭上一展長才,唯有咬牙苦撐直到『媳婦熬成婆』成為合夥律師方得享盡一切榮華富貴以及浮生半日閒的悠哉,至於那些極力苦撐卻不被獲得重用的『奴才』則被大企業一腳踢開,所有耗費在這些恐怖機器裡頭的歲月終究化為泡沫。凱爾在『史考利潘興』的心路歷程何嘗不是一種對律師事業的反思?這種自省或許也是一個對於現今汲汲於未來事業的學子們一個最佳示例吧。

☆Note
①感謝遠流出版社與仕旻先生提供本次的試讀機會。
②看完這篇文章,讓我想起大一時老師在課堂說過他曾經在哈佛法學院畢業當天收到一紙合約,內容無乎一家聲譽卓著的老律師事務所聘請他擔任律師,但當時他認為應該要把所學回饋給台灣學生,因此斷然拒絕這份待遇不錯的工作而在畢業後三天內返台教書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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